
走向學校天台無聲吶喊的小言
16歲,本該是迎向世界的年紀。小言,卻只想徹底離開。她的左手臂上,一道道新舊交疊的傷痕在制服下若隱若現。
一切從國二開始急轉直下。原本熱心助人的小言,因為個性直率得罪了班上的小團體。同學們開始被教唆「不要理她、不要跟她同組」。最致命的一擊來自她最信任的男友——在同學施壓下,他也選擇轉身走開。
情緒無處宣洩的小言,開始用美工刀在左手臂上劃下血痕。被同學發現後,導師雖安排了輔導資源,但同學的排擠不僅沒有停止,反而貼上了「她有病」的標籤。
她學會把話吞回去,把刀片收在抽屜,衣袖拉長到手背。
國三下學期,小言完全無法進入教室,一週只能到校兩天,全程躲在輔導室裡。有天下午,她獨自走向學校五樓天台,準備結束這一切痛苦。
幸好,輔導主任及時出現,將她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。
進入高中後,小言學會了偽裝,再也不敢和任何人深交。直到高二上學期,她在網路上認識了一位大兩歲的姐姐,成為唯一的情感出口。
整整一年多,這位姐姐都溫柔回應小言每天幾百字的內心傾訴,成為她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。
然而,暑假某一天,姐姐突然傳來訊息:「你的問題我解決不了,去找專業資源吧。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。」
小言的世界在一瞬間崩解。整整兩個月,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,每兩天就多出一道傷,手臂劃滿了,就劃大腿,傷口比以往更深,滲出鮮血 。
這次的打擊比國中更加沉重,因為這是她鼓起勇氣重新信任後的第二次背叛。從此,小言連專業的輔導資源都拒於千里之外。
「反正,每個人最後都會離開我⋯⋯」
第一次與社工見面時,小言眼神捕捉著陌生人身上的任何訊號。當話題觸碰到情緒或過去創傷,她便輕描淡寫地帶過,「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,我不想講⋯⋯我也不想在乎了。」眼神飄向地板,搓著自己的手指。
社工明白,這個築起高牆的孩子,需要更多時間和耐心。從談她愛的韓團開始,把節奏放慢,在她能承受的範圍內一次走一步。
直到今年六月,獨自在家的小言終於鼓起勇氣,主動聯繫社工:「我快撐不下去了⋯⋯」
這個曾經說著「反正每個人最後都會離開我」的女孩,終於願意發出求救訊號。社工立即安排會談,「第一次看他流了那麼多眼淚」,積累的心事和眼淚一口氣倒了出來。
對於終於敞開心房的小言,社工會邀請他到兒盟的少年+服務據點參與活動、認識新朋友,也仍持續陪伴小言爸媽討論孩子的情況,一起支持小言穩定就醫。
小言原本黑暗無助的世界,似乎一點一滴透進了光⋯⋯